剧情简介

当“无用”成为最奢侈的／／aydkjecn／追求

去年在景德镇，我遇到一位做陶艺的／／aydkjecn／年轻人。他的／／aydkjecn／工作室堆满了那些“不实用”的器物——歪斜的花器、无法严丝合缝的／／aydkjecn／茶盏、釉色流淌得随心所欲的／／aydkjecn／盘子。我问他，／／aydkjecn／这些有人买吗？／／aydkjecn／他笑了笑，说总有人会懂。／／aydkjecn／那时我暗自想，／／aydkjecn／这大概就是／／aydkjecn／所谓的“无用之美”吧。可最近，／／aydkjecn／当我再次刷到那些标榜“慢生活”、／／aydkjecn／“手作温度”、／／aydkjecn／“精神栖息地”的／／aydkjecn／内容时，那个年轻人腼腆的／／aydkjecn／笑容突然让我有些恼火——我们是不是连“无用”，都开始用得太过刻意了？

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刻薄。但我发现，我们正活在一个连“逃避有用”都要精心策划的时代。读书必须列书单、写笔记、产出观点；爱好最好能发展成副业；甚至发呆，都要被包装成“正念冥想”来贩卖。那个链接里是什么，我点开前就在猜——大概又是教你如何通过某种“看似无用”的活动，最终达成“自我提升”或“社交资本积累”的攻略吧？我们像是患上了“意义焦虑症”，无法容忍任何行为脱离“产出”的链条。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祖母家度过的夏天。午后，她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就那么一下、一下地摇着，眼睛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什么也没“想”。那段时间是彻底从生命中被“扣除”的，没有转化为任何感悟、技能或谈资。但现在，如果我尝试复制那种状态，恐怕不出五分钟，我就会焦虑地抓起手机，仿佛必须要用信息填满这段“空白”，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虚度。

我甚至觉得，真正的“无用”——那种纯粹、笨拙、不为任何目光（包括自己的审视）存在的状态——在我们这个时代，可能已经功能性灭绝了。剩下的，全是“功能性无用”。我们去学陶艺，是为了朋友圈的九宫格和“匠人”标签；我们阅读冷门书籍，是为了在谈话中抛出那个惊艳的名字；我们宣称热爱“孤独”，实则精心经营着一种“令人羡慕的孤独者”人设。
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、更隐蔽的自我剥削。我们连放松和叛逆，都纳入了绩效体系。

所以，那个景德镇的年轻人，他真的纯粹吗？我不禁怀疑。当他把那些器物拍照、上传、定价，等待懂得欣赏的买家时，“无用”的创作就已经进入了“有用”的流通。这无可厚非，生存是另一回事。但最让我感到悲哀的是，我们似乎已经丧失了“心安理得浪费生命”的能力。那种不产生价值、不带来进步、不被记录、不被赞叹的时光，成了我们内心最隐秘的奢侈，也是最深的恐惧。

也许，对抗的不是“有用”，而是那种无时无刻的“自我工具化”审视。是在某个毫无预兆的傍晚，能放下手机，真的看一会儿云的变化，而不去思索这景象的隐喻；是能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后注定会被丢弃的傻事，仅仅因为它此刻让你高兴。

前两天，我尝试修复一把旧木凳。敲敲打打了一下午，最后它依然有点晃。邻居看见说：“你这时间花得，不如买把新的。”我点点头，没解释。但只有我知道，在那个笨拙的、毫无效率的下午，当我全神贯注地对付一枚倔强的钉子时，我短暂地、侥幸地逃脱了那个必须要“有意义”的世界。那点微弱的、近乎原始的专注，是我能想到的，对自己最温柔的背叛。

或许，真正的奢侈，不是消费什么，而是能够坦然地、不问收获地“浪费”一段生命。就像一粒种子，它沉睡在土里的时候，并不是在“准备发芽”，它只是在沉睡。仅此而已。而我们，还记得如何只是“沉睡”吗？